结果这偏方吃下去毫无药效,王战团预感会在婚宴上给女儿丢脸,索性不去参加,而是在接亲队伍离开后,爬到高处对着婚庆车队大声送去祝福。
其三,“刺猬”指的是把那一个时代的人压得喘不过气的父权。片中的赵老师曾说,所有的刺猬都是她的“爹”,容不得人半点亵渎,否则就要“死全家”。

这种恶毒的诅咒让赵老师成为某种“代言人”,面对周家人,她让跪就跪,她让拜就拜,她让人认罪就认罪,容不下半点迟疑,否则就要招来一记棒打。
电影中的这段戏很精彩,与演员任素汐的演技不顾无关系,但这个角色若是换成男性演员来诠释,其中的意味或许更容易被观众看出——
这种不容置疑的作法仪式,讽刺的正是父权社会规则对人的规训和鞭笞,必须在肉体和精神上同时做到顺从。

从这个角度来说,电影里被 “卡住”的王战团和周正,就很好理解了。
王战团当年由于举报领导走私而被赶下船,他看待事情的角度从此变成了一记自问自答:“应该吗?不应该!”

周正因为口吃和成绩而让父母觉得丢人,但他自己十分清楚,口吃不该是被霸凌的借口,成绩不该是父爱母爱的等价交换物。
他们被卡住,只是因为坚持做自己,做与众不同的自己,就被定义为了“病人”。他们不愿意牺牲自我,去迎合,去顺从,只能变成人群中的堂吉诃德。

这种在压抑中停滞的状态,又岂止存在于小说里、电影中?现实中每个向传统、伦理、风俗低头的人,都或多或少地被卡住了。
而影片的高潮段落,则给了观众一个情绪强烈的出口。
面对赵老师的训诫,周正在母亲的苦苦哀求下跪倒在地,还挨了赵老师一记当头棒打,但他最终还是拒绝了一切,反而咬牙切齿、甚至又带着些许得意的口吻说,“我把你爹,给吃了!”

这种带有象征意味的“弑父”情节,几乎是明示了周正接下来对原生家庭的反抗和成长。
考大学、工作,周正自然而然地接下了大姑父王战团的愿望,成为了海船的三副。
他时隔7年带着女友回家探亲,面对父亲不满足的质问他选择性无视,面对母亲自责的眼泪他坚定地抢答说“我不原谅”。
王战团被送去精神病院后,又出逃失踪了,而周正则变成了一个更加“高阶”的王战团,他疯癫、不顺从,却也真正做了一回自己。离家的他,口吃彻底好了。

故事讲完,你会发现《刺猬》是一部后劲很大的影片,也是一部能跟当下年轻人生活产生关联的影片。
努力去做自己,人生是自己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