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小萼还想着,能靠着老蒲过上好日子。
却不知,当时正赶上土改,老蒲家产被收,也是拿工资过活。
捉襟见肘的生活,远没有想象中那般美好。
小萼逐渐活成了一个怨妇。
老蒲也愈发暴躁、不满。

偏偏,就在老蒲被这段婚姻折磨得苦不堪言时,他意外得知,秋仪曾怀过他的孩子。
还因为此事被赶出寺庙,为了生存随便嫁给一个老头。

老蒲不禁想起当年和秋仪的感情,开始怨恨自己的选择。
这也使老蒲做出了致命决定——
他挪用了一笔公款。
一部分给小萼,一部分给了秋仪。
试图用金钱弥补对两个女人的亏欠。
但很快,事情败露。
年仅30岁的老蒲,因贪污罪被以死刑处决。

小萼抱着出生不久的孩子,独守空房。
秋仪闻声而来安慰。
两个女人再次陷入前途未卜的境地。

显然,这不仅仅是个人命运,更是触及时代变迁下这一特殊群体的悲歌。
上世纪90年代,国产片出现了不少类似有风尘生涯的女性角色。
比如《画魂》中,巩俐饰演的被赎身后的画家潘玉良;
《红尘》中,徐松子饰演的北京胡同里的从良妓女等。

某种程度上好似是为了尺度吸睛,刺激票房。
但更多的原因还是在于,回应当时的社会现实——卖淫业的死灰复燃。
90年代初,被拘捕的卖淫嫖娼人数急剧上升。
1993年,光是被抓到的妓女总数就将近25万。

像电影《南中国1994》里,呈现的那些来深圳的打工妹。
她们为了追求更好的物质生活,涌入大城市。
但却因为技能不足、公司制度不合理等情况,遭受剥削压榨。
最终,有的沦为卖身的妓女,有的成为被包养的情人。

很多人会将这些失足女的问题归咎于她们自己,认为她们缺少觉醒,改造不彻底,自甘堕落。
或许,这只是一部分原因。
也有不少影视作品试图从历史中寻求答案。
回溯了历史上的妓女改造,拷问这样的改造究竟有没有实效。
固然,很多旧社会的娼妓确实有着抗拒改造的心态。
尤其像电影《红粉》中,一直过着优渥生活的名妓。
过不惯自食其力的辛苦日子,弹棉花时手起了泡都会寻死觅活。
小萼曾自轻自贱地说:「你们不怕吃苦,可我怕吃苦。你们是良家妇女,可我天生是个贱货。」

她们习惯了对他人的依附。
即使参加了劳动改造,也难以很快实现独立自主。
影片结尾,经过改造从良的小萼,又把希望寄托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

但,也不该将问题全部归咎于她们的自身。
电影中,就试图揭开社会改造本身的诸多局限。
尽管提供了客观的医疗、工作机会,还归还了财物。
但大众的偏见与歧视,并没有消除。
就像秋仪,早已离开了风月所,却因为这段过往,不被家人和寺庙所容。

《红尘》里的女主从良多年,与丈夫平淡度日。
最终却因过去经历暴露,被周围人排挤,逼上绝路。

《画魂》里的潘玉良被赎身多年,凭借自己的天赋和努力成为欧洲名画家。
结果回国任教后,却被各种黄谣诋毁……
一时让人困惑,到底是谁需要改造再教育呢?

如今,我们的电影里已经鲜少看到这些群体的故事。
或者,她们顶多只是符号性地出现。
甚至为了迎合正确的观念,经常被当作一个需要反转「洗白」的标签。
像电影《拯救嫌疑人》中,一名遭奸杀的受害者,需要不断被证明不是援交女。
《保你平安》中讲述的造黄谣事件,人们不是反击造谣者,而是千方百计证明受害者是不是「坐台小姐」。
背后也都暗含着对这一特殊群体的刻板想象。

是她们背后所代表的社会问题已经不复存在了吗?
显然不是。
明星嫖娼的丑闻接连被曝;
性交易低龄化趋势也越来越让人担忧……
无疑,这类群体的话题依然是社会的敏感点。
但仅仅是封杀和掩盖,并不能让问题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