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肯定不能全都是流量艺人、网红或流行歌手,否则跟传统音乐节属性完全背道而驰了。也不能都是乐队或独立音乐人,因为好的乐队未必叫座,不能吸引来品牌,卖不出票,没有流量没有讨论度,投资方首先就不干。”炜炜说道。
但炜炜也指出,网红与流量明星在拉动线下音乐节票房能力上存在明显差异。
在炜炜看来,依赖直播内容的网红较难吸引粉丝为线下演出付费,因为其粉丝已经习惯了免费的线上互动,且线下演出的体验可能弱于线上即时交流的沉浸感。相比之下,偶像型流量明星的粉丝消费逻辑不同,其驱动力源于对偶像个人的精神崇拜与情感联结,粉丝更愿意为近距离接触偶像而付费,甚至不关注演出内容本身。
例如,某些顶级偶像的音乐节现场会出现粉丝全程呼喊名字而非跟唱作品的奇特现象,这与传统乐迷以音乐为核心、注重现场互动体验的行为形成鲜明对比。
平衡的探索
据中国演出行业协会票务信息采集平台数据监测和调研测算,2024年全国营业性演出(不含娱乐场所演出)场次48.84万场,同比增长10.85%,票房收入579.54亿元,同比增长15.37%,观众人数17618.16万人次,同比增长2.95%。
然而,与演出市场的“繁荣”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身处其中的参与者、从业者却句句不离一个“难”字。
对于乐迷来说,如今在音乐节上感受到的快乐越来越少。
“票价变贵,氛围变差,喜欢的独立音乐人好不容易有露面的机会,却被安排在开场表演。经常能看到他们在舞台上表演,其他爱豆的粉丝在下面忙忙碌碌布置自己的现场,场面很荒谬。”齐柒说道。
齐柒也明显感觉到,如今红一个音乐人、红一首歌太难了。在短视频生态下,大家只会听一首歌的15秒,只要这15秒好听,这首歌就能火。这导致很多歌手只关注这15秒的“爆款”效果,而忽视了整首歌的创作质量。
炜炜也指出,流量明星和网红的涌入虽扩大了受众圈层,推动音乐节从“乐迷专属”转向“大众生活方式”,但也稀释了音乐性。传统音乐人想要在乐迷圈层获得知名度容易,但想要在大众层面出圈很难。同时,短视频平台的算法主导和流量至上的市场规律,迫使音乐创作者转向追求短平快的“爆款热歌”,挤压了传统内容创作的深度和艺术性。

炜炜坦言,他们也曾尝试赶上“流量”这趟快车,比如推动音乐人通过直播增加收入,但大部分音乐人因为“精神需求落差”而失败。
据炜炜透露,曾经有几十家公司,一百多名选手专走唱跳赛道,但因为唱跳组合成本比纯音乐创作还要高,需编舞、舞美、灯光等多重投入,市场回报远不成正比,如今只剩几家公司还在坚持。
“我们四年发了五十多首歌,有自己的粉丝,并积累了一定的海外影响力,但依然上不了音乐节,因为别人比我们更有流量。”
炜炜无奈地说,“以前的很多唱跳选手如今要么转型去拍戏,要么散落在一些酒吧做驻唱,大家都不容易。”
他感慨道:“市场盘子虽然变大了,但这个盘子似乎并不属于传统音乐人。”
然而,炜炜也明确表示,他并不排斥流量,相反,他认为:“情怀固然重要,但生活也要继续。我们希望音乐市场能找到一种两全其美的办法,让表演既能叫好,又能叫座。”
他还强调:“我从不认为那些审美与我们不同的人参与音乐节就是在抢我们的‘饭碗’。相反,我认为在主流市场之下,存在多元化的细分垂直市场,只有当每个人都能从音乐节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价值时,市场才是最健康的。”
因此,如何平衡艺术性和商业性,成为音乐节市场亟待解决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