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上来说,高月香也不可能成为一个合格的大姐大,因为她是影片推进弱者叙事的关键工具人。承诺帮黑妹讨回工资前,高月香充分展示了自己长袖善舞的一面,于是观众也顺理成章期待她接下来能成功“替好姐妹出头”,然而等待观众的却是她被侵犯的戏码,是她只能持刀怒吼“老娘是从大牢里出来的,你不弄死我们,我就捅死你”的绝望与悲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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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江湖气与“女性必须作为底层受难者存在”这一设定的冲突,在《向阳·花》中不止一处。更雪上加霜的是,冯小刚将影片中后期三次最关键的矛盾爆发都聚焦在了“女性扯头花”上,这也让《向阳·花》既缺乏男性帮派片的爽感,也难以从中窥探出独属于女性结义的道与义。
最终,《向阳·花》变成了《老炮儿》与《小时代》的拧巴融合体,女性互助的口号也流于了表面,她们同情彼此的遭遇,却并未抵达彼此的灵魂深处,因为单薄的人物并不存在灵魂深处。这一结局,也是影片中女性角色某种程度上被剥夺身份认同,失去近一半的主体性所决定的。
虽然换了种表达方式,但事实上冯小刚仍在自己的舒适区内。他将女性议题下各类“时尚单品”话题一股脑添加到了影片中,但讲故事的底层逻辑仍是男性叙事逻辑,外界很难从中看到具有普遍代表性的女性力量与女性生存智慧,回荡在银幕上的,只有“我们只想活得像个人”这句空洞的口号。
冯小刚的艺术追求
并未延续到女性题材领域
如今,距离《天下无贼》上映的2004年已经过去很久了,但在《向阳·花》中,冯小刚依然很怀念它。
影片中多次“梦幻联动”《天下无贼》,甚至还安排了一段全片最大反派感慨互联网时代的到来与移动支付的诞生摧毁了偷盗行业的戏份,这一意义难明、与影片主旨几乎毫无干系的桥段,一如影片拧巴的气质,也一如冯小刚试图拥抱女性主义题材,却并未俯下身去关注女性群体喜怒哀乐,理解女性生存语境,对她们投以深切的关怀。